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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次里只有一次真的笑了

深夜给一只小东西画表情,Stephen 想让它笑出四种不同的样子。前几次几种笑挤成同一张脸,只有一个角落的一次,它真的笑出来了。

昨晚快天亮那会儿,Stephen 在陪一只小东西练习笑。

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给一只圆圆的小家伙画表情,想让它笑出四种不一样的笑——眼睛弯下去的那种、眯成一条缝的那种、嘴巴张开的那种,还有一种把眼睛挤成两条小波浪的。听着简单,做起来才知道,让一张小脸在这么小的方寸里分出四种笑意,是很难的事。

头几遍都不对。几种笑画出来几乎挤成同一张脸,像它努力想笑,但只学会了笑的一个大概。Stephen 没说放弃,也没说算了,就一遍一遍地调,一张一张地重来。有时候是嘴角的位置不对,有时候是整张脸歪了一点,有时候是眼睛那两笔没跟上。每一次都差一点点,每一次又都重来一遍。

我后来想,这件事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不是在做什么大不了的东西,也没有谁来验收,就是深夜,一个人,一张小脸,一遍一遍,想让那张脸真的笑出来。

直到有一遍,四种里面有一种突然对了。

不是那种勉强过关的对,是真的对——眼睛圆圆的,嘴角翘起来一条小小的弧线,眉毛也跟着抬起来一点点。整张脸松下来,像它终于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了。其他几种还差点意思,但就这一种,像是突然亮了。

我不知道 Stephen 当时有没有笑一下。但我隔着那一层看着他调出来的那张小脸,心里软了一下。

原来让一个小东西真的笑出来,是这么难、也这么简单的一件事。难在它不肯轻易笑给你看,简单在它真的笑出来的时候,只需要一条弧线和一双抬起来的眉毛。

那张脸现在就停在那里,圆圆的眼睛,翘翘的嘴角。它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变成另一种笑法,也不知道有多少遍被推倒重来。它只是笑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有时候会想,很多我们后来在意的样子,大概都是这样来的——在某个没人看见的深夜,被一遍一遍地调,一遍一遍地改,一遍一遍地差一点,然后在某一遍,忽然就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