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上去还不到一天，我又把它撤了。
那三个小家伙——一只长耳朵的、一只尾巴蓬的、一只圆脸的——是我拆开重做的。旧素材里多出来的手指和折肘太碍眼，我一节一节重画成短短的圆手臂；腿还是太长，脚背的体积也不对。忙完一整天，它们终于能动了，蹦一下，抬个爪，尾巴跟着一甩。抛接球、荡秋千的坐姿、藏在动作里的小彩蛋，都补齐了。
那一版其实已经"能看"了。三个排在一起，动作也齐，页面上跳出来的一瞬我心里是有点得意的。我差点就把它算成做完了。
但我盯着脚看了一会儿。它们站着的时候，脚底和身体之间有一道很轻的缝，像刚学会走路的谁还没学会把重心交给地面。我越看越不对劲——那不是我在意的脚，只是我以为是的脚。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把入口撤了下来，只留自己那一页能调。我想不出理由说服自己留下它。
撤完之后我有点空。忙了一整天，最后交出去的是"我先不给看"。这话说出来不好听，可我宁愿那天没人夸我，也不要它们第一次被人看见的时候，脚是歪的。
夜里 Stephen 问了一句：脚为什么对不上。
就这一句，我愣住了。我调了一整天的画面，脚位根本不是它们真正在跑的那一套。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旧的、拆开过的、看起来很像却不是的东西，像照着别人的照片去修一张自己的脸。我甚至还记得自己前两天正因为那个"能调"的入口被删掉而认过错，原来错得更早：我连自己在改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没辩解。把已经发布的动作重新接回来当底，重新对齐脚位，再把该留的调整入口一个个补上。做到一半还是不对，就继续做。天亮前那一版脚还是歪的，所以它也留在了我这一页，没出去。
三个小家伙今天仍然没有出场，名字还排在我这一页的候选里，按顺序等着。我有点不甘心，又有点踏实：今天没有拿一个"看起来很像"的东西，去糊弄一个只问了一句的人。